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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兰芳三次赴日演出 对日本文化界带来哪些深远的影响

梅兰芳三次访日(1919、1924、1956年)均引发巨大轰动,被日本文化界、戏剧界和公众高度推崇,被誉为“东方艺术巅峰”与“亚洲美的化身”。‌‌

  • 1919年首次访日‌:在东京帝国剧场等地上演《天女散花》《贵妃醉酒》等剧,‌场场爆满、票价高昂仍一票难求‌;日本文豪芥川龙之介、永井荷风、诗人与谢野晶子、汉学家内藤湖南等盛赞其“超越程式、直抵心灵”,演出后结集出版《品梅记》;歌舞伎名家守田勘弥与之同台,称其代表“亚洲艺术的尊严”。

  • 1924年二次访日‌(关东大地震后赈灾义演):‌被公认为“所有来日剧团中水平最高”‌,进一步深化日本对京剧“写意美学”的认知,坪内逍遥称其艺术如“解毒苏打水”,矫正当时过度西化的日本戏剧。‌‌

  • 1956年新中国成立后首次官方访日‌:虽曾因抗战蓄须明志、拒绝为日演出,但‌以“演给日本人民、促进友好”为宗旨,53天32场巡演引发“中日友好”热潮‌;记者问“为何访日”,他答“军国主义者是敌人,日本人民是朋友”,全场掌声雷动;战后诗人茨木则子撰诗《内疚的鼓掌》,称其美令日本人反思战争。‌‌

三次演出均打破“中国戏=喧杂粗陋”的刻板印象,‌日本社会罕见以中文音呼其名“梅兰芳”而非日语读音,足见其地位‌;其“乾旦”表演融合典雅身段、细腻表情与东方美学,被视作沟通中日传统戏剧(如歌舞伎女形)的桥梁,影响持续至今。

梅兰芳三度访日,以《贵妃醉酒》《黛玉葬花》等经典剧目震撼东瀛。芥川龙之介赞叹其颠覆了对中国戏剧的刻板印象,永井荷风称其表演”比日本戏剧更具艺术性”,与谢野晶子用诗描绘”整个世界沉醉在梅兰芳的红粉光芒中”。守田勘弥盛赞他”代表亚洲艺术无需模仿西方”,内藤湖南更直言”中国戏剧比日本更先进”。

梅兰芳于1919年4月第一次访问日本。4月25日,他抵达东京车站。5月1日,公演在东京帝国剧场正式拉开帷幕。5月30日,梅兰芳回国。

年轻时的梅兰芳

1924年和1956年,梅兰芳又去日本进行了两次演出。

梅兰芳的表演引起了日本评论家、作家、汉学家在内的许多学者的交口称赞,其中就包括芥川龙之介和内藤湖南。

小幡西吉

日本驻华公使小幡西吉在北京就观看过梅兰芳的表演,他十分痴迷于这位中国演员的美丽和男扮女妆。小幡西吉明确表示梅兰芳看起来实在像位日本美人。在之前出版《中国剧和梅兰芳》一书的作者村田乌江在序言中指出,梅兰芳的美貌、天资和技巧使他成为中国最好的演员。

吉野作造

梅兰芳的表演和同台日本演员的表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思想家兼政治学者的吉野作造在看完《黛玉葬花》后写道,只有梅兰芳受到大量观众的欢迎,而其他所有戏剧都是愚蠢的,梅兰芳唱腔所传达出的悲伤使自己全身心都融化了。

芥川龙之介

在梅兰芳以前,日本学者对中国戏的观感都是喧嚣吵闹的,表演充满了象征性和程式化,色彩艳丽,音乐嘈杂,观众台和后台充斥着许多不文明的行为。著名作家,《罗生门》的作者芥川龙之介带着优越感写道,习惯了中国式肮脏后台的梅兰芳必然会惊讶于帝国剧场漂亮的化妆室。但是,梅兰芳的表演还是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永井荷风

剧作家永井荷风一直对传统日本文化进行怀念和追寻,1919年,他在帝国剧场观看了《贵妃醉酒》后,在日记中说,中国戏剧比当时的日本戏剧更有艺术性,这也加深了他心目中现代日本文化的破灭。

与谢野晶子

著名女诗人与谢野晶子看过梅兰芳表演后不久写了一首诗,她将将那天晚上的世界与美丽动人的中国古代绘画联系了起来,形容它散发出灿烂的红色与粉色光芒。梅兰芳的表演是流淌着的让世界沉浸其中的神奇佳酿。女主人公醉了,演员梅兰芳醉了,整个世界醉了,连响亮的乐器(胡琴)也醉了。

当时,除了文学家和艺术家,日本还有许多汉学家也对梅兰芳的表演反响热烈。他们看了1919年的表演后,写了许多评论文章,当年结集出版,命名为《品梅记》。

内藤湖南

著名的汉学家内藤湖南在梅兰芳日本演出前最近的一次看梅兰芳演出是在1918年,当时梅兰芳表演的是《尼姑思凡》。内藤湖南注意到,日本观众无论能不能理解中国戏,都会很痴迷于梅兰芳的艳冶和优美的舞蹈身姿。内藤湖南认为梅兰芳为昆曲复兴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他认为昆剧比京剧更美丽也更优雅,他更喜欢梅兰芳的昆剧表演。他认为所有的中国戏都早已超越了模仿现实事物的阶段而进入了歌剧阶段。在他看来,中国戏剧比日本戏剧更先进。

守田勘弥

守田勘弥是当时日本最著名的歌舞伎演员之一。在1919年和1924年梅兰芳两次访日演出中,守田勘弥都和他同台献艺。他非常欣赏梅兰芳的表演。当时日本人只崇尚欧美的东西,相信除非是模仿西方风格,其他任何东西都不足以被世界所承认。而他坚定地认为,亚洲艺术具有自身的个性特征,不需要模仿欧美艺术。他说,梅兰芳最具艺术价值的表演使他被认为是可以代表亚洲艺术的享誉世界的艺术家。

正宗白鸟

日本小说家、剧作家和文学评论家正宗白鸟在1956年梅兰芳第三次访日后,回忆说,在他1919年第一次看到梅兰芳的表演时,就迷恋与陶醉于其中。那些形容美丽女性的词汇都凝结在了梅兰芳的外表与姿态上。而且,理想的亚洲美女正体现在梅兰芳扮演的诸如杨贵妃和天女这样的女性人物身上。观看梅兰芳在东京帝国剧场的演出,使他想起了中国戏剧与歌舞伎在同一条古老的核心原则上的相似性,即理想的美女只能由女形而不是由真正的女演员来扮演。

坪内逍遥

坪内逍遥是日本著名的剧作家、小说家、评论家、翻译家。他在看过梅兰芳的表演后,写了三篇文章。坪内逍遥从梅兰芳这位年轻的“乾旦”身上体会到的充满朝气且清新质朴的艺术特征,帮助他联想起了以歌唱舞蹈为中心的歌舞伎艺术的早期历史,尤其是若女形的历史。他认为,即使梅兰芳的艺术具有衰退期或过渡期的某些特征,但它是新鲜的、生机勃勃的。

坪内将当时日本过度成熟的戏剧(歌舞伎)比作一只拧干的柿子,认为那些厌倦了日本国剧的批评家们觉得梅兰芳的艺术更新鲜、更纯粹、更质朴是很自然的事。坪内觉得,过多的新旧混杂且相互冲突的技巧已然毒害了日本戏剧界,对于过度运用技巧的日本戏剧来说,梅兰芳的艺术至少为已然中毒的日本戏剧界充当了解毒的苏打水。对坪内来说,梅兰芳的艺术作为他山之石,保持着纯粹质朴的东方气息,与此同时,梅兰芳的艺术之水也与日本戏剧的源头存在着千丝万缕的关联。坪内还在此小心翼翼地澄清,梅兰芳艺术不是源而是流,日本人研究中国戏曲的最终目的是为了找到日本国剧的源头。

久保天随

日本汉学家、中国戏剧史家久保天随对梅兰芳恰如其分地刻画了天女这一形象印象深刻,他认为优雅的面部表情和精致的姿态使梅兰芳这位英俊的男性看起来就像十八九岁的少女一样。久保天随引用了梁启超的话:梅兰芳如果是女的,那么他一定是东方第一美女。久保天随惊叹于梅兰芳玉石一般的身段,尤其是他清澈眼睛里流露出来的神情,这对久保天随来说,是他各种迷人表情的来源,值得千两白银。在久保的脑海里,梅兰芳是天生的杰出女形演员。

茨木则子

1956年,梅兰芳第三次赴日演出。他的表演激发日本战后诗人茨木则子写下了一首辛酸的诗《内疚的鼓掌:致梅兰芳》,她表示,梅兰芳的表演之美引发了日本人的罪恶感,因为正是日本的侵略让中国人遭受了战争的痛苦。

部分内容出处来自:芥子藏书 2026-02-06 上海